
头顶烈日,脚踩荒野,衣服浸透汗水,鞋上满是泥土,老王和老孙摘下头顶的草帽,老孙没来得急穿上上衣,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神圣与骄傲。一幅令人难忘的、创业初期的老照片,呈现在我们的眼前。
这张照片摄于29年前的1980年7月7日,形变分队在芦家井跨断层水准场地进行地震监测。这是国家地震局综合流动观测队成立以来首次执行地震监测任务。前排由左至右为车兆宏、王学昌、孙连柱、刘书香、肖长菊(外请地震测量队专家),后排由左至右为刘其刚、彭苏昆、张金城、王德凤(外聘司机)、郑卓吾、金祖彬。参加这次出测的还有石涛、董风跃。当天埋设中间过渡测桩,并进行了首次观测。由此揭开了综合流动观测队新的一页。照片上的这些人,有的调离本单位,多已退休,只有一位同志目前仍坚守在地震监测第一线。有3位成了司局级干部,2位当了研究员,4位当了高工。
国家地震局于1978年7月5日向局地震测量队下发(78)震发地字第166号“关于组建综合流动观测队的决定”,以“加强京津及外围地区流动观测和机动监测工作”,“该队主要承担京津唐张地区流动观测和大震前后机动监测任务,并在必要时参加其他重点危险区和大震现场的机动监测任务”。从此开始了综合流动观测队的筹建。1979年8月29日,国家地震局向国务院报送“关于组建综合流动观测队的请示报告”,并获得批准。
综合流动观测队以北京市地震队(北京市地震局的前身)八里桥地震台为基地。在这块只有4亩7分大的土地上,原有前后两个院落,每个院落的四周,围着一圈低矮的平房,下起雨来,满院都是泥巴。吃的是邻居种子站的井水。冬季来临,前院堆满了取暖用煤,这时就要发动全体职工,一起“倒煤”。没有暖气,冬天宿舍里盘炉子生火取暖。刚从大学毕业的一位实习生,还没有为国家做工作,还没有为养育自己几十年的父母挣钱,就因煤气中毒身亡。这一不幸事件,为队伍的组建笼罩了一层阴影。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,大家积极筹备,以便尽早开始地震监测工作。在原来空旷的后院,新盖了一圈平房,院里铺上水泥,接上局里调拨来的别的单位拆下的暖气片,安装了一台小锅炉,解决冬季取暖的问题。外调技术骨干,培训技术人员及司机,购买仪器设备,接收有关单位在京津唐张地区的形变、重力及地磁流动观测任务,经过大家的不懈努力,终于开始了地震监测工作。
开始由于人员少,形变分队每个月都有23天在野外。在严冬,需顶着凛冽的寒风,冒着零下十几度的严寒观测,手握铅笔记簿;在盛夏,头顶烈日,踩着泥泞的道路,监测地球的脉搏。测重力的人员一天有十几个小时在途中颠簸,到达落脚地,常常赶不上饭吃。埋设测点,大多要自己挖坑、和水泥。当时道路条件很差,出测途中一两个小时不挪窝是经常的事。使用的车辆,大多是不合格的改装车,性能很差,经常发生故障,有几位同志为此付出了血的代价,至今在他们的身上仍留有伤痕。大篷车在涞水出事后,大潘俨然像一位仍坚守阵地的不屈战士,守在已经破损的车上……。负责基建的同志,在山坡下孤孤零零的土屋里办公,不知有多少次一大清早就蹲守在市规划局门口,“乞求”基建用地获得批准,在施工期间,没白没黑地守候在施工现场。
经过大家的努力,组建了技术过硬的队伍,建立了首都圈地区流动监测网,取得了全国同行领先的监测成果,建立了灵山基线场,组织了全国重力仪的比测,研制成功测频仪,完成测距最佳观测光段的试验等项科研任务。新成立的一支小小的队伍,在短短的几年里,完成这些只有技术力量雄厚的大单位才能承担的任务,实属不易。同时,完成了玉泉路基地的征地,建成首座宿舍楼。连续五年从人民大会堂捧回金光闪闪的首都文明单位的奖牌。
老书记带领大家制定了职工守则,工工整整地书写在单位大门口的墙壁上。每天清晨,班车从三里河开出,迎着灿烂的朝阳,在神圣的天安门广场的高高飘扬的国旗旁通过,来到八里桥。下午,当收音机里响起报时的最后一响时,班车启动,伴着“我们的祖国是花园,花园里的花朵最鲜艳”的歌声,又一次迎着阳光,再次经过高高飘扬的国旗旁,沿着十里长街返回。大家时常在班车里热烈交谈,高谈阔论,俨然像一大家子人,欢乐而又和谐。每逢国庆,穿上崭新的统一的西装式样的队服,年轻的共青团员打上鲜艳的领带担当升旗手,举行庄严的升国旗仪式,中午在由办公桌拼成的餐桌上,摆上大师傅做的美味佳肴,举起美酒,庆贺祖国的生日,也庆贺工作上的成绩,并举行丰富多彩的游艺活动。
每当我唱起“为了谁”这首歌曲时,我都会想起与我一起“泥巴裹满裤腿,汗水湿透衣背”的八里桥的“兄弟姐妹”。我和他们情感相通,休戚与共。曾一起挖坑,一起挨冻,一起野炊,一起期待,一起悲愤,一起欢乐,一起庆贺取得的值得骄傲的业绩。一起感受到工作的神圣,一起为我们曾经历过的创业历程感到骄傲和自豪。
综合流动观测队成立后的30年,大体与我国改革开放的30年相吻合。国家赋予了此后的国家地震局综合观测中心、中国地震局综合观测中心、中国地震应急搜救中心越来越重要的任务。崭新的大楼,明亮的窗户,楼前美丽的花园。一批批年轻有为的科技干部加入到这支队伍里来。科技术水平大大提高,短短几年,已取得丰硕的业绩。
最近看到中心在职职工的一张合影,照片上人人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,年轻的同事身着鲜艳时尚的服装,前排人员个个手上捧着大红的奖状,充满自信和希望。这张照片上我认识的人已经不多了。我从照片上,看到了神圣,看到了骄傲。
我们从事的工作,普普通通。过了几十年你才发现,自己是一项历史事件的参与者甚至是主人公,自己从事了一项载入史册的工作,虽然只是其中极普通的一员。你会深切地感到,自己的工作曾是那么神圣,不由得引以自豪。
开创首都圈地震流动监测工作,身居我国第一代地震预报实践者的行列,参与开创我国地震应急搜救工作,都是神圣而又值得骄傲的伟业。